活动中最可贵的并非结果的呈现，而是一路同行的谊，所有人全投朝向目标的信念。正式演是一分岭，今夜过后，大家又将回归各自的生活。

        大钟带着她到舞台另一侧等待上场，别好衣领的麦克风，披上雨衣。小钟跺着脚原地打转，意识到细鞋跟会在木地板上踏不小的动静，转而抱紧双臂，倚在墙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还是紧张吗？”大钟问。

        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船到桥自然直。犹豫就相信直觉，我一直都是这么的，很用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中的直觉是个妙的词语，似在说万事俱备、只欠东风的眷顾，不期而至的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也相信一次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钟看向舞台，大钟转往台前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上台的氛围大所料。没有人哄笑，细碎的嘈杂都听不见，底黑压压的一片，找不到雨然、大钟在哪，只有空旷的宁静。所有的一切都是为全心投表演而存在。

        瓜烂熟的台词似般连珠淌落，宛成包罗万象的镜，伴清明的月缓缓摇曳。她从中受到新的力量，角有了自己的生命，表演的事本不必她来心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她会你如一只饿了三天的狗咬着它最喜的骨，也会如秋天傍晚的树叶轻轻落在你的旁，她觉得自己的夏天已经过去，西天的晚霞早暗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聚光灯照得晃，亮度足以让灵魂蒸发。她握着他给的黑檀折扇，在扇面转开的瞬间，想起无数有关于他的细节。他的笑，苦涩或真心，倦怠的冷淡，渴望的哀求，艳丽却难掩锋芒的字迹，事时旁若无人的专注，时破碎又痴迷的神。回忆像一场细密的落花倾覆而，遥看是雪，近闻却沁满诱人的异香。

        金小坠摆动不止，她知自己并非独自一人。

        当赤的灵魂被找到，冒上心的觉是寻常无比的哀伤，像是没课的一天，早晨门不忍与他别，看着书想到他，心脏闷得发酸。

        激烈的台词难免牵动。无安放的绪化成泪脱去束缚。

        完全意料之外的状况，大约是很严重的演事故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愿底的人看不到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着演完，走舞台，看见大钟抱着一大捧浅绿系的玫瑰花束，站在最前等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辛苦了。演很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第一时间递上厚外套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钟边穿衣服，边龇牙笑，“还是失误了，没那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旋即，她又厚着脸问，“花是送我的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给剧组的。”大钟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躲闪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钟从他手里抢过花，往班里人在的方向会合。

        路上，她听见有人意犹未尽地谈论着话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不会是真哭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没听念台词都哽咽了，还能有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诶，好厉害的演技。她是学表演的艺术生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小钟仍觉蘩漪不该是这样，而是更克制，更傲。她演来的蘩漪终究是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行，不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暗暗推他绕走。

        大钟却：“你还不知自己了多大的风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剧本里又没有那段哭戏。是我……”小钟不耐烦地解释，“那一瞬间忽然想到伤心事，没忍住，怪丢人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只是哭。走位、动作、对白，都表现得很大气。中途还有两个老师过来问我这是谁，想认识你。还说这个角不好演，十八岁演成这样，很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小钟很难认为这是夸赞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抬看大钟，才知他早已看着自己，溺又不乏欣赏地微笑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夜，她好像终于明白他为何将她当成知己——

        我见青山多妩媚，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